青厌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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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古风文】 待我幽冥点灯

契子

那不过是用几根枯竹搭起的桥,早已破败不堪了,随着河水的流动,上下浮沉着,我在桥的这边等他,伴着青山漾水,飞鸟归家,可他,却也不来,我只好一直等着,谁知,一等便了了了浮沉。

 

壹 青衣

  繁花繁,灯火燃,紫竹杳杳,南风动。

天凉。

路边有家客栈,在冷冷清清的山野中显得格外伶俜,在荒野之中开店总是件奇怪的事情。客栈斑驳的门边倚着一位青衣女子,衣袂飘飘,媚眼如丝,在荒野之中有这样一个女子更是件古怪的事情。可是,没有人会在乎,在她面前的人早已被她迷地七荤八素,哪里有闲工夫去想这么些有的没的。

那女子拨弄着发梢,正喃喃自语着,“如今这官府是越来越爱管闲事了,不过是死了几个人罢了,又有什么大不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害得如今,都没人来给我点灯了。”她回头望望,屋里摆满了盏盏青灯,有的已残破到摆放不正,但却被擦得干干净净,无一例外。她知道,她的阳气快不够用了,她极需要有人来为她点灯,灯芯燃尽之际,便是那人送命之时。可惜,因为官府的告示,一连数日都没有一个路人经过了,甚至连野猫都不见一只,不过还好,她早已习惯了寂寞。

   也是那晚,她听见了自己等候已久的脚步声,从脚步声中她听出,这个过路客,是个书生,她笑了,读书人的味道,最干净了。他,该是第一百盏了吧。

“公子”她高声唤道,“天色渐晚,何不在我这小店歇息一晚。”

这声音泠泠清越,透着一股神秘的自信,她知道,只要她愿意,没有人能逃出自己手心。果不其然,不久,一阵蹜蹜的脚步声从桥的那边传来,然后,随着她微笑的弧度越来越清晰。

 

贰 白衣

  他是进京赶考的书生,着一袭白衣,风尘仆仆地样子,只因他一时大意错看了考试时间,等反应过来却已迟了多天,他只好无奈焦灼地赶路。

黄昏的时候,他看到一则官府的告示,说是近些日子,那紫竹林里常无故出现些读书人的尸骨,因此许多人都宁愿绕远路而行,可他,本就是来不及的,而紫竹林又是通往京城最便捷的路,他想到自己做人坦坦荡荡,难道还会惊那些妖媚狐精不成?便不听了他人的劝告,执意要孤身一人前往。

夜幕低垂,书生着急地寻找落脚之处,并暗自责怪着自己,这下好了,天色越来越暗,自己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找不到。

忽然,他看见前方有一座桥,竹板搭成的桥,随着河水的拍打摇晃着发出哒哒的响声,年久失修的样子,桥的那边竟然是间客栈,他看不清客栈的样子,只是暗怪道,这荒郊野地的怎么会有人在这儿开店,这怎么能挣的着钱呢?而且这天都沉得那么快了,这儿的店家怎么连盏灯也不舍得点,书生猛然想起官府的那则告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该不会…他正在犹豫是否该停下歇息一晚,随即便听到一声好听的声音招呼道,“公子,天色渐晚,何不在我这小店歇息一晚。”声音不重,却足以让人听得清楚,不知怎的,一双腿便不由自主地踏上了桥。

 

叁 到访

  一家极为破旧的客栈,借着月光,书生开始努力地打量起四周,从那桌椅上厚厚的灰尘来看这里已有段时间无人到访了,反倒是柜台上那盏盏青灯,干净地与这里的一切那样的格格不入。

“公子这么晚是要到哪儿去啊?”书生一惊,细细一看,迎面走来的是一位青衣女子,她手中掌着一盏青灯,还未点亮的青灯,那女子福身对他行了个礼,笑了。

这是一个极为淡雅的女子,纤纤作细步,玉音宛流转,身上却也毫无胭脂水粉的痕迹,在这山野之间竟还有如此女子,书生不禁暗自赞叹,将之前的惊吓顾虑统统抛却到了九霄云外。

“公子….公子如何称呼啊?”那女子被书生看地红了脸,只好低下头小声地问道。

书生一下从沉思中惊醒,咳嗽了一声来掩饰尴尬,他退了几步向女子做了个揖道:“小生,小生姓谢,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小女子姓秋,公子唤我秋娘便可,现在天色已晚,谢公子帮秋娘点盏灯可好?”

  点灯?书生不觉有些疑惑,怎么让客人点灯,可他却未深想,毕竟,那不过是一盏灯罢了。

  秋娘满意地看着灯芯被点燃,照的四周通亮,嗯,舒服多了,这个书呆子,看在你是我这么多天第一位客人的份上,我便再多留你的性命一会儿,也正好给自己解解闷儿。

   她挑拨着灯芯,看着灯火慢慢变得明亮,淡淡道,“我与公子讲个故事吧。”

   “故事?”书生笑了,“好啊,既然姑娘有此雅兴,不妨讲来听听。”

   “呵,公子要我白讲我可不依,待我讲完,得再由公子给我讲个作为交换,倘若公子的故事讲得比我还好,我便省去公子住宿的钱,如何?”秋娘从壶中倒了杯水,白瓷的杯子衬地茶叶格外碧绿。“我这个故事,是关于一个女子的”。秋娘缓了缓,继续道:“她叫子青。”   

 

肆 故事

  子青从来没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落入这样俗套的故事中。

说书人的段子,她从来都是不屑的,她常常想,如果那日,她没有去紫竹林看所谓的日出,她的珠花没有落到河水里,他就没有机会跳下河帮她拾起珠花,然后抬起头,对她说,“子青,子青,桑子青青,霡霂小雨,染我子青。”

她看到他如孩童般笑着,甚至还来不及擦干脸上的水渍,眼里闪着光那种自傲劲儿,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比来,子青嫣然,每次想到这儿她都会情不自禁地展颜而欢。于是,就像她原本不以为然的那些俗套段子一样,她也陷入,不能自拔,那个人,是她的董郎。

   身边的姐妹都劝她,说他如何能配得上我们的花魁,那一股子穷酸样儿。可他是真心爱我。子青这样想。自己从来不是那种卖艺不卖身的女子,在青楼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才坐上花魁这个位子,都说帝王后宫勾心斗角,民间又何尝不是这样,她过够了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的日子,她一心只系在董生身上,只因他跟她提过,倘若他考取功名,定为她赎身,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其实,她早已存够了为自己赎身的钱,但只为这一句,她便不再接客,把花魁的头衔白白让给别人,散尽钱财供他读书,她相信,自己不会白白付出。子青忽然想起说书人经常提起的一个人,我是不是有点儿像她?我是不是有点儿像杜十娘?

是的,我像极了她。

  再后来,他果真金榜题了名,衣锦还了乡。而那皇帝在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将公主许配给了他,其实这最正常不过了,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子青有时也会责怪自己。你哪里比得上公主呢?人家可是千金之躯掌上明珠啊,而你,不过是个过了气的残花败柳。听着窗外鞭炮声响,她在楼上推开了漆红的窗,看到他骑在白马上,笑的一脸灿烂,没有我不会有他,她这样想,她在等他,等他来解释不必要的解释,等他来说他对不起她。

  等过数日,子青不免有些失落,难道,他都不愿见到她了?直到第六日,有人抬了一顶轿子来接她,哦,是啊,他是状元郎,怎么还能来这等的烟花之地呢?

 

伍 见面

 “君命难违。”

  子青想像过很多种他们见面时的对话,却没想到第一句居然是这四个字。

  “我明白。”子青低头莞尔,君命难违,这四个字一下子封住了她的嘴,她想说话,却像离了水的鱼,只能努力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不过,我不会亏待你的。”他顿了顿,“我会替你赎身,你的下半辈子也不用发愁。”她看着她的董郎,她看着他的眼睛,努力地想从他眼里找到一丝身不由己,可是没有,一丝也没有,他漠然地注视着前方,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子青突然很慌张,一股陌生感扑面而来,她面前的这个人她真的认识吗?他真是那个答应和她地久天长的董郎吗?

  我供你读书的钱也够替我自己赎身,也够我下半辈子不用愁了,子青想着。绕了一圈,自己得到的就是自己本身就该拥有的东西吗?真是可笑啊。子青,子青!你散尽钱财,却终究诱不到一颗一直爱你的心!她突然想学学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可惜,她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她已经不年轻了,她等他等的太久了。

  他大婚那日她托人带去了一封信,约他在紫竹林一聚,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在信里,她讲,倘若他不来,便再也见不到她。

她总算能学学杜十娘,杜十娘最后扔下的,是她自己。

嗯,我总算,还有条性命。

子青承认,她是故意的,故意在他大婚那日送出那封信,故意要他来见她,她只想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不是爱人,至少也会是恩人吧。只要他肯来,她便从此放下。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了,子青这么想着,也这么等着。

  西斜残阳,华灯初上。

  那个人终究没有来。

  子青哂笑,你啊,你怎么傻,自己和自己打赌,输的,倒是自己的性命。你,似乎真的没有理由再活在这世上了。

  因为,没有你的位置。

 

陆 另一个故事

  秋娘缓缓说完最后一个字,轻吐了一口气,这个故事她已经讲了很多遍,早已深入骨髓。

  “那个男人是不是很可恨?”她问道。

  书生摇了摇头,不说话,秋娘急道:“难道不是吗?在他做了那些事情之后,你认为他不可恨吗?像这样的人,就应该死!”

  “姑娘,且先别激动,来听听我的故事吧。” 书生不理会她的质问,反倒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这是我从一个说书人口里听来的,故事的前半段与姑娘的故事十分相似,但后面的故事却是千差万别。”他倒了一杯茶,自斟自饮着。

  他是一个落魄书生,寒窗苦读数十载只为金榜题名,他本以为自己人生就是这样兜兜转转地过去,直到那日,朋友拖他进了青楼,那是他第一次进青楼,他本认为这是一个所有正人君子都应该不齿的地方,但他却在那儿见到一位落入凡尘的仙子,贤贤易色,蛾眉曼睩,真是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他不禁看地呆住了。  “你小子就别妄想啦,人家可是这儿的花魁,能看上你?”好友看出了他的心思,不屑地提醒他。  也是那一日,他知道了她的名字,子青,只有这么美的名字才配得上这么美的人。他打听到她最爱去郊外的紫竹林,于是他更常常留恋于此地,希望有一日,能假装偶遇到她。  苦心人,天不负。他终是等到了她,他为她拾起掉落水中的珠花,“小生姓董,不知小姐…”他问了她的名,她说:“我叫子青”“子青,子青,桑子青青,霡霂小雨,染我子青”他念出他早已为她作的诗,就像信手拈来的一样。他看到她低头莞尔,心不禁又动了动。  后来,她开始供他读书,上最好的书院,用最好的笔墨,他对她说,等他考取功名,一定好好待她,他是有天分的,在他进考场的那日,他告诉她,自己一定会光耀门楣,他真的做到了。  揭榜那日,他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位,他如释重负,以后能让子青过上好日子了,他这样想着。他踏进金銮殿,看到那高高在上的人,他听到那人说,新科状元郎,才貌双全,朕就把公主许配给你,从此,便为一家人。他一下愣住,随即脱口而出,“请皇上三思,小民…小民庶难从命”全朝上下顿时哗然。  “哼!皇上亲自赐婚,这小子还敢拒绝,真是好大的架子!”  “听说这鼎元在妓院那等烟花之地有个老相好,读书吃饭都是人家供着的呢”

  “难道咱们的新科状元郎是个要靠女人来养活的小白脸吗?这该成何体统!!”满朝文武议论蜂起。

  “好!好个庶难从命!”皇帝哂笑道,“难道朕的掌上明珠还抵不上一个烟花女子!姓董的,朕告诉你,君无戏言,公主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否则,这辈子,你就别想再见到那个女人!”

  他一下愕然。原来帝王将相,亦是身不由己。他决不能让她有事,因为自己而有事。

  最终,他总算衣锦还乡,就像他当初答应她那样,他骑在白马上,四下寻找她的身影,都不见她。其实,就算你看见她又能怎样呢?

  好的消息总是传地很快的。

  他等了很多天,犹豫了很多天,他总想再往后拖拖,似乎这样一来他就能想到一个好办法,就能够不辜负她了。

我不是那种人,子青了解我的。他安慰自己。

  后来,他还是见到了她,他派了一顶轿子去接了她来,管家说,以他的身份,不能再去那种地方了。对了,他有了管家,有了那么大的府邸,当然需要一个管家,要娶皇帝的女儿,当然需要一座那么大的府邸。

  “君命难违。”他想了很久的一句开场白,他小心翼翼地说着,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我明白。”子青平静地出乎他的意料,他倒真希望她骂他一顿甚至是打他一顿,起码让他知道她还有气力去恨!可是她没有。她平静地让他慌张。

“不过,我不会亏待你。”他努力地解释着,他想弥补,用他可以用的一切来弥补,“我会替你赎身,你的下半辈子也不用愁。”他说着这话,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他不能让她看出自己的不忍来,他努力地伪装着冷漠,因为他很害怕,害怕看到她眼里的自己,太残忍。

  子青啊子青,你说你明白,那我是为了你,你明不明白。

 

柒 红白

    今儿是新科状元与公主大婚的日子,府中上下流金溢彩。可本该是最高兴的新娘却闷闷不乐着,桌边放着一封信,一封拆开了来的信,是丫鬟刚刚送来的,信上没有署名,可她拿到信的时候已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准的。

这是那个青楼的女人给她的驸马写的信,公主读着,渐渐面露愠色,那个女人竟然要他在他大婚这晚去见她!好大的胆子!她将信纸揉成一团,这个贱人!太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了!但很快,公主又镇定下来,脸上竟慢慢浮出一丝笑意,她喃喃道:“你不是要拿死来威胁他吗?哼,本宫就赏你这个机会。”

火苗噬上信纸的一角,继而吞噬了整张信纸,火光将她的苍白的脸映照地通红,喜烛泪,人亦憔悴…

今个儿驸马爷起得特别早,当然,与其说起的早不如说是被外边儿的嘲哳声给吵醒的,“出什么事了?”他用手挡了挡屋外刺眼的阳光,唤了一府上的小厮问道。“这…”那小厮支吾着,“大人,今天说这事儿可不吉利啊。”

  “叫你说你就说哪来这么多托辞。”他不耐烦着,官宦人家的下人顾忌就是多。

  “听街上的人说…说是昨个儿夜里在郊外的紫竹林有个女人跳河了…那女的好像还是以前青楼里的花魁,长得怪好看的… …”

  那小厮还在那儿说着,他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脑子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子青死了。他只知道,他的子青死了,死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是你害死她的!

实在可悲啊!你以为自己能救她,可她偏偏被你害死!

  你不用还了,他对自己说,你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幸好还有来世。

  第二天,一则消息在京城里传开了,新科状元在大婚第二晚,于房中自尽,时年三十二岁。

  现在去许她的来世,应该还来得及吧。

 

捌 真相

  “小生的故事讲完了,姑娘,以为如何?”书生问道。

  “这故事,公子是从哪儿听来的?”秋娘垂着头,慢慢绞着手里的细帕,声音竟有些哽咽“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小生说了,是从一说书人嘴里听来的。”书生不缓不慢地解释。

  “我不信…我不信!休想再骗我!!!” 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凄厉,尖锐,窗外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阵朔风,吹得青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可那灯火却似乎未遭什么影响,反倒比原来更明亮了。“你到底是谁!”她看在眼里,厉声问道。

  “小生一开始就说过,小生姓谢,倘若姑娘一定要知道小生的姓名,那么…”书生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小生姓谢,名必安,人称…”

  “白无常!”秋娘脱口而出,她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阎王,到底,到底还是派人捉她来了。

 “哈哈”白无常笑了,他总是爱笑,似乎这世间并没有什么事是不值得笑的,“你这小鬼还算有眼界,阎王当初念你可怜,放你回阳间完成你未了的心愿,不想你却在紫竹林为恶,吸食壮年男子的精魄,给地府招来许多孤魂野鬼,如今,阎王下了死命令,要我来凡间打散你的魂魄,要你永世不得超生,秋子青,你可知罪?”

  秋子青。她是秋子青。已经好久好久未有人唤过她的名字了。

  “我杀的都是贪恋女色的负心之人,我有什么错!难道就错在我为这凡尘除去了几个祸害!”她争辩着,她不是白无常的对手,甚至接不住他的一招半式,但她不怕死,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还会怕什么呢?她只是想争,想争出个没有结果的结果来。

  “因果报应,生死循环,皆有天理,并不是凭你一人之力就能起到什么变化,反倒会破坏这世间的善恶平衡…”

  “少跟我讲什么大道理!”她厌烦地打断他的话,“你是地府阴帅,根本没有心,更没有七情六欲,你懂什么!你老是笑,你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而笑!我怨!我怨那个负心汉可以大摇大摆地活在这世上享尽荣华富贵我却要饱尝寂寞寒冷之苦,你知道那河水有多凉吗?——不及我心凉!后来他死了,我又恨!我恨我的魂魄不能离开我死的地方不能够手刃薄情郎,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他的投胎转世来,然后亲手杀了他!可惜,我一直没能遇上他,所以我只有不断的杀人,杀光这世上所有的负心人来解我心头之恨!”

  “秋子青,你错了。”

  “我错?敢问无常大人,小女子错在何处!”她恨恨道。

 “我之前与你讲的那个故事… ” 白无常黯然叹道,“是真的。”

  “什么?”秋子青失声问道。“你再说一次。”

“当初是皇帝用你的性命来威胁董生迎娶公主,他也是逼不得已,我讲的那个故事,是真的。你不是问我从哪儿得知的这个故事吗?那我就告诉你,是董生讲给我听的,你在凡尘这么些年也未曾等到他不觉得奇怪吗?不是他去了别处,而是那么些年,他未入轮回,不在人世,只因他得知你也未曾投胎,他便一直都在奈何桥头等你,他每遇见一个喝孟婆汤的人总要去询问关于你的消息,算来也已经很久了。”

  “真的?”秋子青哽咽着,难道,是自己,一直都错怪了他?他,并没有负自己?

  “秋子青,缘分天定,倘若你没杀这么多人,说不定还能有机会与他团聚,可如今…”白无常看看窗外,天色曈昽,“天就要亮了,你是要本君动手,还是你自己来?”

  “未敢劳烦白君了”秋子青说道,“小女子自己造的孽,小女子自己来还。”她忽然想落泪,可是她的眼泪,早已流干了。

 

尾声

  奈何桥边,望乡台前,我应劫而来,却错信了三生石上缘。

她走上桥,张开双臂,感觉到微风瑟瑟和身上的丝丝灼痛。

子青回首看着白无常,已有些许恍惚,她高声喊道“还望白君回地府后告诉那人,叫他不要再等了,我们两个,今生等的已经够多了。”

东方出现了鱼肚白,她突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又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好久,好久没看日出了啊。

董郎,你在阴间的桥头盼我,我在人间的桥尾望你。

董郎,好想再见你一面。

  可是,我们的缘分,终究还是太浅了。

  就让我们的过往,随我一起,灰飞烟灭吧。

                                                         

 

 

                                                                    By 青厌Su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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